挥手自兹去,告别康帝与菜刀酒

11月17日,罗曼尼·康帝酒庄(Domaine de la Romanee-Conti)的联合庄主、“菜刀酒”皮耶侯奇酒庄(Domaine Prieure Roch)的掌门人亨利-弗雷德里克·侯奇(Henri-Frederic Roch)告别人世,斯人挥手自兹去,酒界痛失泰斗。

图片来源:domaine-prieure-roch.com

亨利-弗雷德里克可以称得上是勃艮第(Burgundy)的传奇人物,过去二三十年,他的签名和康帝另一位掌门人奥贝尔·德维兰(Aubert de Villaine)的名字一起被印在罗曼尼·康帝葡萄酒的酒标上,成为他一生中耀眼的徽章之一。

1974年-1991年,罗曼尼·康帝酒庄由奥贝尔·德维兰和拉露·比兹-勒桦(Lalou Bize-Leroy)共同掌管。1991年,拉露离开康帝回去经营自己的勒桦酒庄(Domaine Leroy),而她的位置则由其外甥查理·侯奇(Charles Roch)接任。后来查理·侯奇因意外而离世,这个联合掌门人的身份便在1992年落到其弟弟亨利-弗雷德里克头上。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间,康帝一直由亨利-弗雷德里克·侯奇和奥贝尔·德维兰共同经营和管理。

成为罗曼尼·康帝酒庄的联合掌门人,对于亨利-弗雷德里克来说更多的或许是偶然,他早在1988年就创建了自己的皮耶侯奇酒庄,并经营得风生水起。

创建皮耶侯奇酒庄之前,亨利-弗雷德里克一直对葡萄酒抱有极大的热情,并积极地参与葡萄酒酿造的工作,但彼时并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给亨利-弗雷德里克实现他的葡萄酒理想。

1979年,亨利-弗雷德里克偶然参观了瓜露特园(Clos Goillotte),当时这座葡萄园正在出售,他萌生了创建酒庄的想法,于是以个人名义买下这个葡萄园。1988年,皮耶侯奇酒庄正式建立,规模不大,只有2公顷葡萄园,4个地块,全部都位于沃恩·罗曼尼村(Vosne Romanee)。短短二、三十载,皮耶侯奇酒庄如今已经拥有14公顷葡萄园地,虏获不少资深的勃艮第爱好者的芳心,甚至不少人赞誉这个酒庄的葡萄酒融合了康帝和勒桦的特色,喝皮耶侯奇酒庄的葡萄酒仿佛同时在喝康帝和勒桦。皮耶侯奇酒庄的功成名就离不开亨利-弗雷德里克的酿酒理念和实践。

瓜露特园(图片来源:domaine-prieure-roch.com)

《道德经》中,古代哲学家老子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告诉人们要尊重自然,不去强行干预事情的自然发生,以无为成就万物,亨利-弗雷德里克无疑是此话的践行者。他甚至不愿意称自己为葡萄酒酿造者,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位服务于葡萄酒的酒农,需要做的只是在酿酒葡萄生长的过程中,聆听每个季节风土的声音,帮助葡萄树健康地生长。最初,他也曾和很多酿酒者一样,尝试采用“明智”的现代方式管理葡萄园,但现代的化学肥料和人为的机械干预让葡萄园逐渐“衰老”并失去活力,土壤的特色也一点点被破坏殆尽。为了改变这种局面,亨利-弗雷德里克和皮耶侯奇酒庄的酿酒团队决定采用有机的方式去栽培酿酒葡萄。经过几年的时间,葡萄园开始恢复活力并逐渐稳定下来,那些园内的老藤葡萄树,尤其是超过35年的老藤葡萄树也开始展现出勃勃生机。

在葡萄酒酿造上,亨利-弗雷德里克拒绝使用加糖、加酸等方式去维系葡萄酒的平衡。在这位风土为上的勃艮第人眼里,人们需要做的便是安心地让葡萄酒自然地发展风味,自由地表达这片土地的特色,包括土壤、葡萄树和年份特征。在“无为”而酿的理念下,酒庄通过天然酵母完成酒精发酵环节,并逐渐放弃所有的添加剂包括二氧化硫的使用,在发酵完成后也不进行倒罐等人工干预,便直接将葡萄酒置于橡木桶中陈酿。1995年,皮耶侯奇酒庄已经完全实现无硫酿酒。

图片来源:domaine-prieure-roch.com

当然,尊重和采用传统的自然方式酿酒并不意味着亨利-弗雷德里克会完全拒绝现代科技,恰恰相反,他认为电力、混凝土和不锈钢罐等现代技术的恰当使用可以极大地提高保护葡萄藤、风土和酿造葡萄酒的能力,但前提依然是不能干预葡萄的生长、酒液的发酵和陈年。

亨利-弗雷德里克也将自己的酿酒理念通过酒标传递出来。皮耶侯奇酒庄的酒标借用了古埃及在葡萄酒酿造方面的象形文字。在创建酒庄之前,亨利-弗雷德里克曾经在尼罗河流域(Nile Valley)工作和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发现这个象形文字能真实地表达出他想要传递的酿酒理念。

图片来源:domaine-prieure-roch.com

酒标的右边是两个黄色的圈,上方的圈代表了自然之力,包括产地、天气和年份等自然因素;下方的圈则代表了有限的人类之力,它承认和尊重自然之力。黄色圈的下方是三个鸡蛋形状的圆形图案,象征了酿酒葡萄。左边的纸莎草叶既象征着葡萄树,也是一种记录方式,记录了人类的活动。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片纸莎草叶设计得如同菜刀的模样,所以很多人也将皮耶侯奇酒庄称为“菜刀酒庄”。整个酒标传递出亨利-弗雷德里克尊重自然,“无为”而酿,天人合一的理念。

如今,斯人已逝,传奇落幕,但精神犹在,皮耶侯奇酒庄的葡萄酒和它的酒标会继续向人们讲述着一个地道而传统的勃艮第人热爱和保护脚下土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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